古董电脑101：复古计算（Retrocomputing）简介 作者：蓬岸 Dr.Quest 编号：41742029 创建于：2018-08-11 06:38:57 修改于：2018-08-11 13:59:54 -------------------- 这篇文章是我在公司的活动中向同事介绍复古计算（Retrocomputing）文化的讲 稿，希望能够帮助读者们勾勒出复古计算社区的概貌。什么是复古计算呢？在维 基百科上这样写到：复古计算（Retrocomputing），就是在当代使用旧的电脑硬 件和软件（The use of older computer hardware and software in modern ti mes）。那么，人们为什么要在电脑功能日益强大的今天还要使用旧款的电脑呢 ？ 第一个理由就是收藏，就像收藏其他的古董一样，收藏古董电脑也是一种具有文 化魅力的爱好。每一款历史上的经典电脑都有着独到的外观和功能设计，它不仅 反映了当年微电子行业的技术水平，也是彼时最优秀的设计师和工程师的智慧结 晶。 (Image: https://picx.zhimg.com/v2-453e6d78faa8567c5e7a517f8f494367_720 w.jpg?source=d16d100b) 不仅如此，修复利用古董电脑可能还是保存数字世界文化的必要手段。每年我们 都会因为种种原因淘汰或废弃一些旧的电子设备，比如说电脑、游戏机、录像机 和手机。这些设备或许曾经是我们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并和其他事物一道 构成了我们所处时代的文化，而这种文化价值往往只有在离我们远去之时才被我 们发现并重视。举例来说，在1983年的游戏行业危机中，大批雅达利的游戏卡带 库存被人们丢弃并埋入垃圾场。在30年后的2014年，人们又重新意识到这些古老 游戏的文化和历史价值，并把它们重新的从垃圾场中挖掘出来。即使如此，仍然 有更多有价值的软件、硬件和游戏未能如此幸运的被保存下来，而永远被埋没在 世界上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 (Image: https://pic1.zhimg.com/v2-b3bb0b7467cf52bb310bc267b7a53143_720 w.jpg?source=d16d100b) 在互联网上最有名的致力于保存数字文化的计划，要数互联网档案馆 archive.o rg (Link: http://archive.org/) 了。互联网档案馆不仅保存了大量网站的历 史镜像，并且收集了许多软件。这其中许多软件的原始开发者已经倒闭或改行， 许多厂商历经多次兼并和收购。这些软件不再维护和发行，被称为废弃软件。在 互联网档案馆上，我们可以通过在线模拟器，如视频串流那样重新体验这些游戏 和软件。 (Image: https://pic1.zhimg.com/v2-8afab0ef8d67617968a0afafb7778e28_720 w.jpg?source=d16d100b)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些网站致力于特定领域的互联网数字文化的保存工作，比 如说http://textfiles.com (Link: http://textfiles.com) 就致力于保存拨 号BBS时代的线上文化；而 floodgap.com (Link: http://floodgap.com/) 则 关注于早期互联网历史和互联网协议，FloodGap上仍然在运营今天已经为数不多 的Gopher网站，并提供Gopher到WWW的桥接服务。BBC在他们的网站上公开了电脑 认知计划（Computer Literacy Project）的全部视频，这些录像节目生动地反 映了1980年代初期人们是如何学习和使用电脑编程的：https://computer-liter acy-project.pilots.bbcconnectedstudio.co.uk (Link: https://computer-li teracy-project.pilots.bbcconnectedstudio.co.uk/) (Image: https://picx.zhimg.com/v2-dcf6fafe79c2def52c78d51d109355ad_720 w.jpg?source=d16d100b) 复古计算社区是相当多元化的国际社区，它容纳了许多不同文化背景的爱好者。 在数字革命的早期，电脑世界远没有今日这样的大一统。生活在不同国家的工程 师会根据自己的文化背景和本国的工业基础设计他们自己的电脑系统。美国生产 了许多最有名的家用电脑系统，包括Apple II，Commodore 64，Atari 8-bit系 列，和Tandy TRS-80等等。在英国，则生产过ZX Spectrum，BBC Micro，Amstra d CPC和其他一些型号的微型电脑；在日本则有NEC PC-8801，PC-9801，富士通F M系列，以及微软与日本厂商合作的MSX系列；在俄国，有将PDP-11小型机缩小为 桌面电脑的Mera CM 7209和EC5300电脑；在中国，有CEC-I中华学习机，以及小 霸王和步步高等被称作“学习机”的教育型微电脑。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国家和地 区设计了具有自己特色的微型电脑，比如瑞典的ABC80和香港的Laser 310电脑。 (Image: https://picx.zhimg.com/v2-efa4a9f26896340e6959009bfd32c5cb_720 w.jpg?source=d16d100b) 许多历史上著名的电脑和游戏机都对大众文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比如说在电影 《头号玩家》中，主人公的最后挑战就是要在Atari 2600上的游戏《Adventure 》（冒险）找出其中的“复活节彩蛋”（被开发者隐藏在程序中的秘密剧情）。类 似的，时常出现在体育比赛和DJ混音中，以至于被许多人称作“体育场国歌”的《 Kernkraft400》旋律，则是来自于一款Commodore 64游戏《Lazy Jones》。 体育场最常听到的Zombie Nation背后的故事_哔哩哔哩 (゜-゜)つロ 干杯~-bil ibili (Link: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28733927) 电脑社区和大众 文化之间存在的不仅仅是单向的影响，而是相互融合的。在许多游戏中我们都可 以听到游戏开发时经典流行音乐和电子音乐，比如说Commodore 64的游戏《火车 头》（Loco）的背景音乐就是针对音乐芯片重新改编的，让-米歇尔·雅尔的《昼 夜平分》（Equinox）。 (Image: https://picx.zhimg.com/v2-2283ad97d0c4a5fb41027bfc2850c8e7_720 w.jpg?source=d16d100b) 因此，当我们在玩古董电脑时，我们所接触到的并不仅仅是电脑软件和硬件，而 仿佛是在与当当年的优秀工程师们对话，并体会电脑系统背后所承载的文化背景 和历史记忆。 复古计算社区虽然称作“复古”，但并却不只是停留在过去，其本身也是在活跃的 发展当中的。那么在今天时常被称作“scene”的复古计算社区中究竟在发生些什 么呢？ 其中最重要也最有趣的一个子社区就要数演示场景（Demoscene）了，演示场景 是一个以制作演示程序（Demo）为中心展开的亚文化社群，演示程序（Demo）是 一段可以实时的生成图形和声音效果（这些效果被称为Demo effect）的电脑程 序，这些程序通常用来展示开发者对平台特性及开发技巧的熟练掌握，以及他们 在电脑艺术世界中的奇思妙想。 (Image: https://picx.zhimg.com/v2-29d961d5e6fb0665ef45f0f873504fbb_720 w.jpg?source=d16d100b) 而社区中最令人兴奋的事情就是演示聚会（Demoparty）。在演示聚会上，来自 不同国家的Demo开发者和爱好者们汇聚一堂，交流学习开发技巧并组织演示比赛 。由于欧洲演示场景社区的繁荣，大部分的演示聚会都在欧洲举行。因此演示场 景社区也常被称作欧洲演示（Euro demo）。在美洲和澳大利亚也有少量的聚会 举办，但并不及欧洲那么普遍，而在亚洲演示场景社区却并不是很发达，仅有日 本举办过少数几次演示聚会，无论是游戏产业繁荣的韩国还是电脑行业繁荣的中 国和印度，都尚未形成较为活跃的演示场景社区。 https://www.demoparty.net (Link: https://www.demoparty.net/) (Image: https://pic1.zhimg.com/v2-06f25c52948a2129484a87cf7657c472_720 w.jpg?source=d16d100b) 演示场景社区中最重要的一款电脑是Commodore Amiga，这是历史上第一款个人 爱好者可以负担得起的多媒体个人电脑。在1987年，一台能够实现与Amiga电脑 相似图形效果的IBM PC/AT 286电脑（$6900）的价格几乎是Amiga 500电脑（$69 9）的十倍，而Sun的入门级工作站Sun 3/50则还要再贵出数千美元（$9000）， 因此Amiga电脑在早期的多媒体爱好者中十分流行。特别是在欧洲，许多第一代 的多媒体骇客（Multimedia Hacker）都是Amiga电脑的忠实用户，而演示场景社 区就是在这批爱好者的推动下逐渐形成的。 (Image: https://picx.zhimg.com/v2-21d7ba3b53f3bede9f2ef24460355d14_720 w.jpg?source=d16d100b) 复古计算社区来另外一件非常流行的活动是芯片音乐（Chip music/Chiptune） 。旧款的个人电脑没有足够的运算能力来播放数字化的音频文件，因此早期的电 子游戏多数使用声音芯片（Sound Chip）即可编程的声音发生器（Programmable Sound Generator / PSG）来生成游戏音乐和声效。借助旧型电脑和游戏机中的 PSG芯片，爱好者们可以制作出带有复古游戏音色的独立音乐作品。 (Image: https://picx.zhimg.com/v2-cd421e76b3a20fdb69f7444cda7334ca_720 w.jpg?source=d16d100b) 声音芯片中最重要的一款应该要数Commodore 64中的SID芯片（Sound Interface Device，声音接口设备）。在1990年代Commodore 64停产之后，有一些，专门 使用SID芯片的合成器被设计出来，其中最有名的SidStation就被Daft Punk、林 肯公园、超凡乐团（The Prodigy）等乐队用在不少广为流传的音乐作品中。 (Image: https://picx.zhimg.com/v2-6f468c00efe243127c26e978e1f71962_720 w.jpg?source=d16d100b) 另外一款重要的芯片音乐设备则是任天堂的GameBoy游戏机。GameBoy游戏相当小 巧，非常适合于使用在小型的现场演出当中，用于音乐演出的GameBoy游戏机通 常会使用一些爱好者们自行开发的卡带（Homebrew）比如说最有名的Little Sou nd DJ（LSDJ）和Nanoloop。 (Image: https://pic1.zhimg.com/v2-0225f4d73ef258e255468ab0d3a947e3_720 w.jpg?source=d16d100b) 与演示场景社区类似，芯片音乐社区也会举办音乐会和线下活动。同时，芯片音 乐也会出现在音乐类型更为多元的游戏音乐节上，比如说北美非常热门的游戏音 乐节MAGFest。MAGFest是一系列游戏主题音乐会，一年中会在美国的不同地区举 行多次。 https://www.magfest.org (Link: https://www.magfest.org/) (Image: https://picx.zhimg.com/v2-ddf77fed86e70d56f6ed846835f9e87e_720 w.jpg?source=d16d100b) 除了业余爱好者之外，一些学术研究也会跟古董电脑社区紧密相关，比如说近些 年新出现的新兴学科平台研究（Platform Studies）、软件研究（Software Stu dies）和关键代码研究（Critical Code Studies）等，这些学科试图从不同的 角度来研究电脑软硬件平台与大众文化和艺术创作之间的联系，相关的研究通常 被归类于数字人文学（Digital Humanity）的某个分支。 (Image: https://pic1.zhimg.com/v2-199b99bb87879adbbe8c37df15c6065c_720 w.jpg?source=d16d100b) 复古计算社区与开源软件和硬件社区有着广泛而密切的联系，得益于像MAME这样 的开源模拟器的，我们现在可以在现代的电脑上运行不少古董电脑的软件和游戏 ，甚至可以在浏览器上模拟不少古董电脑和游戏机，并重新体验这些平台上的软 件和游戏。从电脑文化的普及和教育的角度来看，这些模拟器可以让年轻一代近 距离的接触电脑发展史上的若干片段，并重新思考人们是如何“聚沙成塔”构建出 今天这般丰富多彩的数字世界的。 (Image: https://picx.zhimg.com/v2-7bc5996282b88973e4815c40ae847d42_720 w.jpg?source=d16d100b) 开源硬件社区正在以不同的形式利用新的技术手段重现古董电脑的功能，并尝试 进一步挖掘古董电脑的潜力。比如FPGA重建（FPGA Reimplement）社区就在利用 可编程的集成电路来重新“生产”那些早已停产的电脑硬件，甚至利用FPGA构建出 一台和经典机型完全兼容的“新”电脑，重建的电脑不仅可以兼容老机型已有的软 件和外设，还具备若干现代化的硬件接口，可以更加便利的在现代电脑之间交换 数据。 FPGA重建的例子MiST开发板： mist-devel/mist-board (Link: https://github .com/mist-devel/mist-board/wiki) (Image: https://pic1.zhimg.com/v2-2244d10041c477044451a2515c99a8af_720 w.jpg?source=d16d100b) 开源硬件社区针对老式电脑开发的各种新型外设也非常丰富，比如说Wi-Fi网卡 、视频适配器、闪存卡读卡器等等，这些新硬件的出现大大扩展了古董电脑的生 命力。 开源Commodore 64 SD卡读卡器 https://sd2iec.de (Link: https://sd2iec.de /) (Image: https://picx.zhimg.com/v2-0ffb8d863735eda342c78f6f9cd2c63b_720 w.jpg?source=d16d100b) 也在开源社区的努力下，人们也针对古董电脑开发出了许多新的开发工具，这些 工具往往更易于使用，而且能够发挥出现代电脑的强大功能，让复古计算不仅仅 是少数“技术大咖”的玩具从而更加具有教育意义。比如说在http://8bitworksho p.com (Link: http://8bitworkshop.com) 网站上，人们可以学习如何为Atari 2600和若干款经典街机设计游戏，而Multipaint.JS则是一款在线像素图形制作 工具，它精确的还原了8-bit设备的硬件限制，比如在8x8像素的方格中仅能出现 有限的颜色，使用它制作的图像可以在对应的古董电脑平台上1:1的显示出来。 8bitworkshop (Link: https://8bitworkshop.com) Multipaint.JS (Link: htt ps://tnsp.org/~ccr/mp/) 近年来许多围绕古董电脑的图书陆续出版发行。其中 的一些侧重于展示人们是如何受到古董电脑的启发，又是如何热爱这些经典的电 脑设备的，而另外一些则向我们展示了人们是如何借助旧电脑开展全新的创造性 工作。 (Image: https://picx.zhimg.com/v2-abfcd16d4137ce65623ee2fed534aea7_720 w.jpg?source=d16d100b) 还有一些人则不愿被拘束于日渐稀少的古董硬件上，他们希望能够将古董电脑的 乐趣——简便的开发环境、易于掌握的编程语言和独特的声音与视觉风格带到新的 软件和硬件平台上。这种混搭的结果便是幻想游戏机（Fantasy Console）和幻 想电脑（Fantasy Computer）。它们通常并非真实的硬件产品，而是通过软件平 台模拟出的虚构硬件环境。这些虚构环境有着类似古董电脑的低分辨率像素图形 和低色彩位数的调色盘、固定数目和功能的声音通道，以及“旧时代”风格的编程 环境。 @Tony Wang (Link: http://www.zhihu.com/people/38838e8ace048f6cbb0e8f6d 04bf1526) 整理的幻想游戏机/电脑列表： paladin-t/fantasy (Link: https ://github.com/paladin-t/fantasy) (Image: https://picx.zhimg.com/v2-61e3cd2ebfd026a5cd5769a951800bc5_720 w.jpg?source=d16d100b) 在北美的许多城市中都有着不同规模的复古计算爱好者社区，他们通过利用网络 组织在一起相互交流并定期聚会。在笔者所处的加拿大温哥华就有若干各有侧重 的复古计算爱好者社区：比如温哥华芯片音乐协会（Vancouver Chipmusic Soci ety），他们会定期的举办讲座和音乐会；维多利亚Commodore 64发烧友聚会（V ic 64 - The Commodore 64 enthusiasts of Victoria），也会每月举办Meetup ；一年一度的温哥华复古游戏展（Vancouver Retro Gaming Expo）会在大温哥 华地区的新威斯敏斯特市举行；Free Geek Vancouver是一个主要向低收入群体 提供平价翻新电脑的非盈利性组织，他们偶尔也会销售一些古董电脑。临近温哥 华的Chilliwack古董电脑俱乐部（Chilliwack Retro-Computing Club），也会 定期举行爱好者聚会。跨过边境，在美国西雅图，有一个大型的古董电脑博物馆 Living Computer Museum，里面展示了最早的超级计算机CDC6600和若干不同的 大型主机。这些大型主机体型巨大，耗电也是惊人，个人爱好者难以独立运行这 些电脑，而博物馆中为爱好者们准备了近距离接触和操作这些电脑的机会。 https://www.vanchipmusic.ca (Link: https://www.vanchipmusic.ca/) Vic64 (Link: http://vic64.ca/) https://www.freegeekvancouver.org (Link: https://www.freegeekvancouver .org/) Living Computers - Home (Link: https://livingcomputers.org/) ht tps://www.freegeekvancouver.org (Link: https://www.freegeekvancouver.o rg/) Chilliwack Retro-Computing Club (Link: https://chilliwack.tech/Directo ry?Profile.View=10148&MType=Person) https://livingcomputers.org (Link: https://livingcomputers.org/)